亚洲在线v片_无码a片在线播放_在线点播

商會精英Celebrity

聯系我們

CONTACT

加盟熱線:13316926227(丁小姐)

微信平台:szptsh

地  址:廣東省深圳市羅湖區文錦北路2020號茂名大廈10樓右側

陳文豹:勤奮出英才

日期:2016-10-19

1503304721981936.jpg


人物名片 | 陈文豹

亚洲在线v片_无码a片在线播放_在线点播永遠名譽會長

福建巨岸集團集團董事長


文 | 郑国贤

(一)

我的老家埭頭鎮石城村在莆田沿海的最東邊,埭頭至石城北碼頭15公裏。1973年春至1975年夏,我在埭頭中學(現莆田十一中)讀高中(當時冬季招生又改回夏季招生,因而我高中讀了兩年半),每周回家一次,周六中午回家,周日下午返校,挑著番薯或番薯幹外加一罐鹹菜與學友結伴而行,這段路上的風景和記憶,任憑幾十年歲月風雨的沖刷也難以消逝泯滅,只要閉一下眼睛,那情形仿佛就在眼前……

埭頭至石城公路沿大蚶山麓向東延伸,左側的大山巨石滾滾,少有林木,縱使是在“綠化祖國”的年代,也是只見岩石上的大字標語,少見石縫裏可憐的雜樹;上世紀八十年代改革開放大建設,這裏最大的收入是上山采石,也就是出石匠和手扶拖拉機手,放眼望去,大蚶山傷痕累累,慘不忍睹——窮山惡水。

埭頭是莆田最貧窮的鄉鎮,鎮政府周圍土地平坦,稍好一些,東去石城,後鄭、東林、淇滬,石城幾個靠海的村莊也比較好,以漁業村石城最好,曆來如此,如今更以文明富裕著稱;而中間幾個村莊,是貧窮鄉鎮中的貧困村,其貧困程度可想而知……

很難說是不幸還是有幸,陳文豹就生在這貧窮地區貧窮鄉鎮最貧窮的村莊,而且是父母無任何手藝的純農民家庭……石塔溪尾村,我的二姑就嫁在這裏,還有幾家親戚是這個村的,但我始終沒有弄清溪尾村的方位,因而一見面,便問他:“具體在哪裏?”他說:“8公裏碑,往右拐過去半裏吧,就是溪尾。”

我比陳文豹董事長大一旬,貧窮的記憶是共同的;因而不需多言,他便迅速地進入了童年和少年的時光。如今的他已足夠地強大,因而對往昔的極度貧困悲慘和艱難沒有任何的隱諱和顧忌……

他出生于1967年4月1日(農曆是二月)。身份證上的年齡大了五歲,那是結婚那年歲數不夠,尚差數天,“官方人士”爲成人之美改成這樣的——陳文豹笑著說。

陳家五個兄妹,他是老三,上面有一哥哥,一個姐姐。記憶中最爲刻骨銘心的是貧窮,貧窮最深刻的記憶是饑餓。最困難的時候,哥在埭頭念高中,吃的是薯幹和麥糊(大麥磨的粉),他在樟林念初中,中午在學校炊飯,只有一個番薯,連湯都喝下去了,也沒有一點飽的感覺;晚上回到家,就是炒豌豆吃,也不能放開吃。莆田沿海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無論貧窮或且富貴都一樣,他的父母自然也不例外。母親用茶杯(不像現在雅致小巧的茶具,而是直徑和高度1.5寸的那種,俗稱“竹箍杯”)分豌豆,他和哥哥的杯口凸出來,姐姐和妹妹杯口是刮平的……從小聰明和細心的陳文豹注意到:分到最後,父母甚至連一口豌豆也沒吃,只是各喝一碗水,便躺到床上去睡了……

說話之時,他父親已病危在床,八十歲的老人已二十多天水米不進,是肺癌晚期,縱是請來神醫也回天無力,他有瞬間的走神,側臉朝東愣了一下,就迅速回到眼前的話題中……

臨近初中畢業,陳文豹心底的夙願,是想考個中專。但他不敢跟家裏說。哥哥已去做工,家裏沒錢,連自己最後一學期欠學校的17.5元學費都沒交呢!哪來的錢去讀中專啊!

欠著學費,他也沒臉參加畢業考試,只好悄悄地退了學,跟著姑丈陳仙耀去閩北山區政和修公路。

頂著1982年8月山中明晃晃的太陽,十五歲的少年奮力舉起岩鎬對准堅硬的岩土狠狠刨去……他不能有絲毫的懈怠,臨出家門的前一夜,父母把他叫在眼前,再三囑咐他到了工地要聽話,不偷懶,老實做事,本分做人……一天下來,他躲在無人的地方,攤開手掌,一一數下來,雙手上共有二十多個水泡,手掌都握不攏;他不敢聲張,生怕工頭知道了,把他趕回家去,不讓他繼續做下去。

他如此拼命,是好強的性格所致。其實工友們都喜愛他,還盡量照顧他。大人們其實都是心中有數的:這麽幼嫩的初中生,初來乍到又如此的賣力,肯定會把雙手磨破的;因而第二天起,就給他調整了較輕的工種。

爲了照顧他,安排他挑飯。這工作同樣不容易。山區晝夜溫差大,中午又熱到三十度以上,他要提前一小時回工棚挑飯,一頭米飯,一頭空心菜湯不緊不慢地挑到工地去,快了桶裏的湯會灑出來,慢了飯菜會全涼了。新修的公路經太陽一曬,塵土飛揚,挑到工地,他滿臉塵土,卻見工人們全坐在磚瓦窯裏等著他。放下飯菜,還得讓別人先吃,自己在邊上看,初時往往不湊巧,他們把菜湯喝光了,自己只好把米飯幹巴巴地往嘴裏硬塞;久了大家都同情他,每人省一口,他就有了足夠的飯和菜湯了。晚上鐵器回爐整理拉風箱也是一難,右手臂一拉兩到三小時,完了那右臂酸啊,但他沒有吭一聲。

板車裝土是時那車牆板都很高,阿豹用簸箕往裏倒夠不著,他的個頭還不夠高,有個瘸腿的理發匠幫他。理發匠一手柱著岩鎬,一手拎著裝土的簸箕往車裏甩……阿豹站在旁邊敬佩地看著他,哪想到他趔趄了一下,大腿撞到了岩鎬上,劃了一個很大的口子,瞬間便鮮血淋漓……酷烈的場面記憶猶新,可惜一時記不起那理發匠的名字。

在政和東平,有一次在村邊砌水溝,溝裏是不知積了多少歲月的水牛糞便,表面黃澄澄的一層泛著亮光……阿豹要下去砌石頭,毫無顧忌地踩下去,盡管感覺那髒水刺骨地冷,但他只管幹活不以爲意……當天收工就不行了,兩只腳腫得油光發亮,外加感冒就躺倒了。第二天別人上工都走了,他獨自一人在床上躺著,夏季西斜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有種中暑的迷幻感覺。但他沒想去看醫生,一看醫生就要花錢的。房東走進來看了大吃一驚,力勸他要去看醫生,說是再不看要出大事的。阿豹想想也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能因爲痛惜錢把命搭上。遂強撐著從床上爬起來,喝了一碗水,走走停停五公裏去村裏找醫生。這山村的赤腳醫生還真有本事,花了三元多的錢看了幾回這病就好了。阿豹把這次中毒看成是人生的第一回磨難。

工程隊駐紮在政和縣東平,承包的是從東平到外屯十幾公裏的路段,每天修好二百米,工地現場離駐地就越來越遠了。這年的冬天似乎來的早了些,嚴霜降臨了。早上出工,老工人們每天抓一架板車輛,斜著拉著去工地,顯得輕松自在;阿豹他技巧不行,只好拿鐵撬、鋤頭和岩鎬,把它們扛在脖子上,一夜沐霜的鐵器,冰冷刺骨,幾公裏下來,他兩只耳朵都凍麻了……

政和縣城的溪床淺灘上各種顔色的鵝卵石,是如今遊客眼中最美麗的風景,卻是少年河豹沈重的記憶。鵝卵石是修路最經濟的材料,工程隊從岸邊挖起,逐漸向溪中間延伸,一塊窄窄的跳板擱著,每人挑著滿滿一擔鵝卵石顫悠悠地走向岸上……別人都比他老練,阿豹畢竟年輕沒經驗,但他不願服輸也不能服輸,壯著膽咬咬牙踏上了跳板,只覺著兩頭的鵝卵石死沈死沈的……捱到岸上,各人裝各人的車。車是那種手拉的板車。阿豹此時才體會到謙讓害苦了自己。早上出工是,他不敢先拿輪子,自然好的都被別人揀走了;剩下的,都是輪環變形的。阿豹勉強挑了一輛,車軸還好,只是軸承已嚴重磨損,裏面的滾珠都掉了好幾顆,搭上板車架子拉著走,“咯吱咯吱”一路發出刺耳的尖叫……此時裝滿鵝卵石,上坡路段還好,可以出死力硬拉;下坡路便苦了,一邊是山嶺擋土牆,另一邊是溪澗,往後滑下去後果不堪設想。關鍵是心裏害怕,怕滑,只好用笨辦法,拉著車走S型的路線,減緩上坡的坡度……

六個月的日子過去了。臘月他們回到老家,二十八日他准時來到工頭家,工頭一聲不響地點錢,阿豹雙眼看著他的手。點完了他雙手接過便揣進兜裏。盧文榮問他:“你也不點點?”他答:“知道了,八百多元。”工頭驚奇得連連搖頭。阿豹不但不用點錢,連這六個月每天多少都心如明鏡:“頭十天是每天三元,後來每天四元;這已是新小工的最好待遇了。”回到家,他把這八百多元一分不剩地交到父親手裏。

第二年春天工程隊移師浙江金華。盡管姑丈在另外的工地幹活,無法給他任何的照顧;但陳文豹自己爭氣,以勤快(莆田話“腳手直”)的秉性很快獲得了工頭盧文榮的喜愛。傍晚收工回來,盧工頭都會叫一聲:“阿豹仔,去那個村莊給我買瓶紅酒。”他脆聲答應,拿了幾毛錢一路小跑向村莊而去……盧文榮大概圖的是紅酒要新鮮,所以並不多買,而是一天一買。這樣,阿豹就每天傍晚沿著濕滑的山間小路去村裏買酒,來回五公裏。回來之後,還要燒水給工頭燙腳。讓阿豹倍感振奮的是:盧文榮把他的工資加到每天6.03元,比普通技工還多五分錢呐;這次加薪對他來說真是太重要!他把它看做工頭和工友對自己的肯定。“6.03”、“5.98”這幾個數字深深地烙刻在他的腦海中(采訪時,他對我重複了兩遍)。


(二)

特區廈門是給阿豹帶來好運的地方,但他初踏鹭島的日子依然是艱辛的,身體上甚至心靈中都留下深刻的疤痕。

一九八四年春節過後,他跟著鄰村平海後寮的遠房表兄來到福建省第四建築公司工地做雜工。雜工就是幹最苦最累最髒的活。那是在湖裏工業區六號工地,他一個人負責往攪拌機裏倒水泥……(有個問題我一直不解:建房子澆灌混凝土,絕大多數在夜間甚至深夜進行?阿豹解釋說:按層面布好鋼筋,白天要請監督站驗收,驗看之後必然要整改,改好了再驗收簽字方可澆灌,這就拖到了下午甚至入夜才能開始,所以您才有這種感覺。)一層樓面所需水泥包堆在哪裏占很大一塊地,開始澆灌時,離攪拌機近,他抱著水泥包往裏倒,覺得還可以;一包一包地往裏倒,距離越來越近,夜越來越深,手中一百斤小水泥包似乎也越來越沈了……一個晚上四、五百包水泥抱下來,精疲力盡,顧不得渾身上下的水泥灰,臉都不洗一把,便躺下去,呼呼大睡進入甜美的夢鄉……晴好的天氣還沒什麽,最難的是雨天,淋濕的水泥灰會咬破手腳,鑽心地痛……十七歲的少年難免有不老到的地方,有一回右手扶著鐵鬥車載鋼窗,左手狠勁一推,嶄新的鋼窗邊緣鋒利如刀,把左手中指的肉刮掉一片,只剩下皮連著。阿豹吃了一驚,連忙按住快掉的肉往原處貼,跑到住處找塊膠布貼了起來……如今他的中指還留著一片顯眼的疤痕……

廈門浩蕩的海風催人成長。十八歲的陳文豹就任工程隊的班長,帶領自己的隊伍進入思明區東海大廈做雜工。這“班長”是多大的官呢?不是官,但手下有五十多名工人啊!還是完全徹底的二把手,一把手基本不管事。他早晨五點半就得准時起床,淘米下鍋煮稀飯,把竈裏的柴火燒旺後,去中山路黃則和花生湯店買油條。買回來大夥兒都起來了,大家邊吃邊安排工作:你們幾個在幾層,他們幾個在幾層,具體在哪個部位幹什麽活……吃完飯各人把自己的碗洗了擱在那裏,他帶著大夥進入大廈,一個個安排到位,都妥當了,然後自己的手也不閑著,找個事情自己幹……十一點正了,他再淘米下鍋煮幹飯,然後跑去市場(距離很近),肥肉瘦肉包菜和老姜買回來,下到大鍋裏炒起來,煮好湯用幾個大臉盆裝好,工人們正好下工了吃——十二點整。

晚上加班是工程隊司空見慣的事。晚飯後,阿豹得先去樓裏布置電燈。收工時,他得一層一層地檢查燈關了沒有,然後把配電箱的總開關關掉。這一晚他像往常一樣來到十樓,那是配電箱放置的地方,外間的燈已關掉,黑乎乎的只有外面透進來的天光……他很熟悉配電箱的位置,所以毫不在意地伸手關總開關,哪想到配電箱的蓋子掉了,他的手碰到了電箱裏的電線,380伏的電流瞬間擊來,一下子把他擊倒,昏了過去……不知過去了多久,阿豹才蘇醒過來,躺在水泥樓板上一動不動地想了好久,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麽……(三年後他哥哥陳文彪死于廈門工地,也是因水磨機漏電)躺在那裏他只有一種感覺:沒有死去真好;生的感覺太美妙啦!——阿豹把這事看成他人生的第二次磨難。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隨後三年,他和他的團隊轉戰在三個工地上:東海大廈、廈門大學圖書館、教學樓。盡管工資很低:每天七元,班長的職位也就每月補貼兩天工資,但他在工地實踐中獲得了廣泛的信任和尊重,甲方叫他一聲“老陳”,使十九歲的他倍感自信和自豪。甲方工程量結算和省四建結賬,都沒有讓一把手去,而是叫阿豹去才行。

轉眼到了1988年底,父親專程趕到廈門,讓阿豹回家成婚。他的婚姻是“姑換嫂”(阿豹娶對方姐姐,妹妹嫁給妻子的弟弟),但妹妹才十四歲,要遲兩年才過門。婚姻上的事情往往變化莫測,這種風險就得用錢彌補。這樣,陳家就得貼對方1200元聘金(彩禮),家裏年初就養了一頭豬,這時可以宰殺用來辦酒席款待親戚朋友。幾乎什麽都全了,就是差這1200的彩禮。這也是陳父專門趕來廈門的原因。

父親十分客氣地請做一把手的表侄(他可是把阿豹領來廈門的大恩人啊!)屆時回阿豹家去喝酒。先問:“阿豹跟著您做得怎麽樣?”表侄回答:“很好!”父親便把家裏的情形說了,提出暫借點錢回家把婚事辦了,不足部分用阿豹明年的工錢還(其實阿豹當年的工資就夠了,父親這是客氣,畢竟人家是恩公呵)。哪想到,這表侄聽了,連連訴苦,說是省四建工錢拖欠很厲害,自己沒有錢可借。

當晚阿豹回來,聽父親這樣說,也十分憋屈:省四建的工錢,都是自己去結算的,明明有錢,爲何不借,而且還不是借,就是提前十幾天把自己工資結了而已。那時他住在廈大圖書館,一把手就住在隔壁,房子未裝修,隔壁講什麽話都一清二楚。他聽到:一把手不肯把錢給父親,卻與自己的姐姐討論如何回去蓋大宅……

父親氣咻咻地返回老家,跟別人借錢把阿豹的婚事辦了。轉年不准阿豹再回廈門,跟這“一把手表爺”做工!

父親脾氣犟,說出口的話很難輕易改變,阿豹從小聽話,也不想違拗父親的善意,同時也是新婚燕爾,樂得在家賦閑……


(三)

石塔大颉村陳姓親戚聽說阿豹賦閑在家,便找上門來,動員阿豹去建瓯東坪合夥做香菇貿易,他說建瓯人響應號召大種蘑菇發家致富,卻不會做生意;他們過去租間房買一台烘幹機,肯定有利可圖。阿豹想婚事之後呆在家裏讓人笑話,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過完元宵他便一個人先去建瓯租了房子買了烘幹機,他妻子和開漢隨後也到了。收菇、烘幹、賣菇……先在門口賣,後來挑到市場賣。沒多久阿豹便看出這生意沒有任何前途,最終以把購買烘幹機的一千多元虧完爲止。

此時哥哥文彪在建甯裏心鎮一處教學樓工地做工。阿豹和妻子過去,阿豹做小工,妻子做炊事員。阿豹經過多年磨練,做小工搬機磚是小菜一碟,把磚挑到架子前,整齊地擺放在技匠身邊,都備好後,他那雙手也沒閑著,便學做泥水活上架砌“清水牆”。

夏天夫妻倆回到老家。阿豹拜平海卓東的阿坡爲師父繼續學習泥水匠的活。這師父收阿豹爲徒確實是平生犯的一個最爲嚴重的錯誤。倆師父帶著徒弟把一座泥瓦房蓋到頂,最後用白灰泥脊頭時,倆師父在房頂忙活了半天,把那脊頭抹得越抹越黑……徒弟阿豹在地上看著,最後招手讓師父下來,自己爬上去,三下五除二——幹淨利落地把這技術活搞定。

一九九零年春節,在廈門做工的鄉親都回來過年。有好幾個人對阿豹說:省四建五隊原來配合的幾位領導他們到處尋找你陳文豹呢!

于是,過完年,阿豹便去廈門找到這些領導,他們告訴阿豹:廈門一中林老師有座老宅要修,問學生哪裏去找建築隊。老師的事無小事。就這樣這個小項目就轉交給阿豹負責組織施工。

穿過七拐八彎的小巷,來到菜媽街一看,原來這林老師的貴府是座占地不足30平米的單層舊屋,還與別人家的房子同牆共壁,全部工程就是把舊屋拆了,建成兩層鋼筋混凝土的,且建築材料運不進去,全靠人扛肩挑……面對此情此景阿豹不敢也不能有絲毫的推辭,他爽快地把“工程”接了下來,且閉口不談價錢,他知道他只能有一種做法:所有材料和工錢都是實報實銷。領了這項目,他回到莆田招了四個人,忙了四個月把這房子蓋好。

這期間,林粟如僅送他幾雙白色的勞保手套,阿豹十分感激。千萬別小看這幾雙粗糙的勞保手套,那是倆人二十多年姐弟般親情友情的起點。從那以後,林粟如一直把丈夫穿舊的和半舊的衣服送給阿豹穿……一直到前兩年,林粟如還在整理丈夫的舊衣服;丈夫看了忍不住笑了,他對妻子說:“人家阿豹現在是大老板了,還穿我們的舊衣服啊?”林粟如想想:“自己也真是的!”

林老師家這座五十多平方米的二層小樓,其實是陳文豹進入省四建直屬處的一張門票。在這座微型建築物上,他注入了做人的根本:誠實。從此,步入人生的一片開闊地。

做完林家小樓,省四建直屬處就把白鹭花園兩個各五十立方米的化糞池交給他做。還是那種風格:材料實報實銷,工錢不講價格。做完了,處裏來人嘩啦啦把水放進去,二十四小時過去後再看,水位紋絲不動,說明阿豹修的這化糞池滴水不漏——化糞池是建築上的隱蔽工程,許多大公司承包,建完了都漏的厲害,那不是建設技術的缺失,而是人格的缺陷。劉完竹處長見狀十分滿意,說:“以後化糞池都給阿豹做!”

對阿豹的贊賞當然不僅是化糞池,而是正兒八經的大樓——湖明新村B幢大樓,磚混結構八層,幾千米的建築面積。阿豹把關系最好的二十二名工人招來(如今這二十二人全是工頭),立即投入施工。大夥兒不分晝夜苦幹。有個木工班班長叫林洪産的(就是前述那位表兄的弟弟),最後三天三夜沒合過眼。臘月三十日上午八點,他們把大樓第二層樓板灌好,都來不及洗一把臉,就一個個灰頭土臉地上了阿豹早已包好的二十二座的大巴車,往西、往北、往東,向故鄉莆田、埭頭、石塔開去……到家時,是下午三點,千家萬戶的鞭炮早已噼噼啪啪地響了起來。

工程完工後,被評爲福建省優質工程和全省樣板工程。這是廈門市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全省建築行業在這裏舉行了現場會,省四建在杏花酒店舉行慶功晚宴時,阿豹與工程師姜海水一起被請到主桌上。喝什麽酒吃什麽菜他全無印象,只記得那種奇特的感覺——自己真的很了不起啊!

當年下半年他承接了東南亞開發公司的槟榔花園A幢樓的收尾工程,省四建的意圖是充分發揮阿豹團隊的專業技術實力,把工程最後邊邊角角的旯旮做整齊,以再創新的榮譽。阿豹不負領導的期望,連懷孕在身的妻子沈美燕也投入其中。全部工作完成的那一天,懷著九個月多身孕的沈美燕蹲著洗地板,搓啊洗啊肚子就疼了……阿豹見了猛吃一驚,慌忙叫手下雇車把妻子送往廈門醫院,自己在現場繼續指揮做最後的完善……這樣,這座廈門市曆史上第一座國家建設部優質工程就跟他的第二個女兒同日同時誕生了。

從1991年6月開始,阿豹陸續承接了東方山莊別墅群、鳳凰山莊別墅群和C2、C3兩幢高樓、廈門市試驗小學、雙十中學、廈門邊檢站、廈門市飲水工程、廈門文屏山莊(建築面積30多萬平方米)。到2003年“非典”爆發時,他的事業達到了鼎盛期,工地遍及泉州、漳州、海滄和廈門島……


1476842829241705.jpg

夜色迷人的廈門   

事業的輝煌(尤其是鼎盛之際)往往孕含著深刻的危機。一場“非典”惡魔橫掃中國大地,全國建材企業以保存生命爲最高宗旨,紛紛關門歇業,建材市場價格應聲狂漲,僅鋼材就從每噸2300元一路狂漲到每噸4300元。別的建築承包商都以此“不可抗拒的因素”爲由賴賬不做了,但阿豹不行,他是莆田沿海農民的兒子,父親一生赤貧,但從不賴別人一分錢。父親的人格遺傳給他,他再苦再累也得堅持。講誠信講人格是要付出代價的。“非典”之前的那幾年,建築材料價格很少波動,市場十分穩定,因而,阿豹與業主簽的都是死合同,沒有回旋的余地。現在“風暴”來了,他就沒有退路,也不想退卻……這就像劉胡蘭,毛主席老人家爲她題詞——生的偉大,死的光榮。

當終鍾南山院士和全國的白衣天使們制服住“非典”這個魔鬼時,阿豹也與業主們完成了結算,全部工程淨虧了幾百萬元。這樣,除了廈門廈禾路1090號那幢元利酒店(用工程款加按揭買的),自己又變得雙手空空,一切似乎回到了原點。

“1090”!阿豹對著這個數字苦笑:它是不是暗含這樣的命運:一生努力,結果爲零;九曲黃河,最終完滿?

阿豹把這次大面積的巨額虧損看成是人生的第三次磨難。但願:事不過三。


(四)

人在遭遇挫折時,第一本能是想起故鄉,那塊生他養他的搖籃地。阿豹也是如此。

他想起十年前慶功宴上坐主桌喝酒時,桌上主賓、省建築質量監督總站林總工程師若有所思地問身邊的人:“這小夥子是誰?”得到回答後,他激動地說:“哦,您也是莆田人!”飯後,他跟阿豹說:“莆田的建築質量,搞得我都不敢說是莆田人;你能不能回去?若能,我出面跟莆田建委說,拿一個工程給你做,做好了,我這總工程師的臉面也好看。”

莆田市荔城區在廈門大學舉辦招商推介會。自己雖是被朋友拉到現場,但記住了市、區兩級領導臉上殷切期待的笑容……

自然也想起故鄉。除了貧困和刁蠻,埭頭人在莆田市群雄崛起的忠門人、東莊人、江口人、榜頭人、楓亭人面前,實在也沒有任何本領能夠擺得上台面的……

在又经历了多次反复之后,阿豹踏上了回故乡之路。2006年6月,福建巨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莆田成立。当年纳税一千万元,此后每年以一千万递增,2011年纳税六千一百万元,成为莆田市建筑业的龙头企业,跻身全省建筑企业百强。公司先后承建厦门集美园博园(莆田园)、莆田工艺美术城、四川彭州白马中学等;如今,走在莆田的大街上,几百米都会遇见 “巨岸建设”的标志……阿豹他不在媒体做广告,他说自己建的大楼就是最好的广告。

巨岸旗下的工程分布安徽、四川、浙江,福建福州、廈門、漳州、南平和莆田,在建項目總值超過五十億元人民幣,公司員工超萬人。

他的成功不可能是沒有理由的。

1477103492147320.jpg

左一爲董事長陳文豹被授予福建省優秀企業家榮譽

在莆田城的人看來,“巨岸”仿佛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似乎是一夜之間登陸莆田的大型建築企業。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成功和失敗也如是。

阿豹他起點很低,初中文化,如今他有了什麽文憑,有了什麽職稱,我沒問,他也沒說,因爲沒有任何意義,他如今每個月三天封閉式學習,早先幾年是去大學聽課,後來便是去廈門大學建築學院、莆田學院建築系講課了。即使可以給大學生講課,他依然堅持去聽課。我勸他別聽了,再聽會把人聽傻了。他微笑著說:“我現在是聽有實踐經驗的總裁講具體實例,從中悟出點道理。”

他是個善于思考的人。多年坎坷,必有所得。他強調:“做人比做生意重要”。理由是:一個人不管多麽聰明,多能幹,背景條件有多好,如果不懂得如何爲人處世,他最終的結局肯定是失敗。他進一步發揮到:大部分成功的人士在業界是有良好的口碑的。很多有才能的人一輩子都碌碌無爲,因爲他活了一輩子都沒有弄明白該怎樣去做人做事。比如當老師的都想當個好老師,但事實上卻不受學生歡迎;做生意的都想賺大錢,可偏偏賠了夫人又折兵。也許會爲自己的失敗找各種借口吧,運氣不佳啦,考慮不周啦等等,但抛開這些表層現象,其實歸根結底還是你做人做事失敗了。他認爲以誠爲本、造福社會才是一個人成功的真谛,財富和名望不過是隨之而來的肯定。一個人不能一心只想追求財富,否則他往往過分自我而不會去幫助別人,別人就會覺得你太自私,更不願和你合作或幫你的忙。

這一通話,他是對莆田的電視記者說的,這“別人”,在巨岸建設公司裏,他把他們稱爲“內在顧客”,也就是員工。我問何不稱爲“主人”,他搖頭。他拒絕許多流行詞,我想許多流行的美麗詞彙,已經被嚴酷的現實徹底顛覆(或者稱爲“異化”)了。

他從學習與實踐中總結出“巨岸模式”,並把它成功地付諸實施運作。文章寫到這裏,似乎應該稱他爲陳董事長或者陳總了。但我跟他是同鄉,這樣稱呼,難免顯得生分,我們還是一如既往地叫他阿豹吧!

阿豹在莆田,一如既往靠的是品牌的效應,靠的是人格的魅力,巨岸建築把項目接到手,那是開發商信任巨岸,巨岸就要用質量回報開發商、回報客戶。阿豹對他們說:巨岸蓋的樓房,就應該比別人多賣50元,天龍房地産老總是作者的同學,他證實了這一點。

巨岸接的項目,價格比別人高,投入比別人大,他又是如何盈利的呢?阿豹說:頭幾年是打招牌,現在可以盈利了。一是靠材料管控,他們進材料,都是大的供應商,要求必須質量最好,價格最便宜,依仗的是大批量的吸引力,如他們使用“三棵樹塗料”,要求價格比他們自己的經銷商都要低,而且管理到位,不允許有任何浪費。

做成这一切,都得靠人,人是企业的灵魂。人从何来,招呀!招得来,留得住,长成材,这是巨岸的人才培养三步式。这三步其实也不神奇,搞企业的谁都明白。关键是度的把握,质的坚持。每当 进人,阿豹都得亲自把关。他问:“来巨岸,想要的是什么?”要钱的,他不要;要来干大事的,要事业的,他要。其实这就是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对一代新人的殷切期望:有理想!

谈钱很俗,但其实也不能不要钱。绚丽娇艳的理想之花毕竟深扎于丰厚肥沃的经济土壤之中。阿豹不习惯如此华丽的词藻,但明白这个道理。他把企业锻造成员工实现人生价值的平台,培养他们对 巨岸美好未来的信心,用“传帮带”促进员工的成长;同时,要充分考虑他们的实际利益,满足他们的要求,这样他们才能为企业的前途去冲锋陷阵……

落實到具體上,招進巨岸的員工,基本待遇比同行高出5%至10%;六個月後,就可享有入股工資,分享公司的成果。公司項目的股份,陳文豹占40%,項目經理及團隊占35%,普通員工占15%。項目經理團隊要投資,員工不投資,只賺不賠。如果項目虧了,虧損由陳文豹出。這樣,就把員工的利益與巨岸緊緊地捆綁在一起。

有利益,还要有氛围。这就是所谓“企业文化”。“人所具有的一切,我无不具有。”马克思喜爱的这句德国民谚,用在阿豹身上,同样合适。这些年来,公司成立了党支部、工会,每逢中秋、元旦, 各分公司、项目部和部门都要举行文艺演出和比赛,把厦门的“博饼文化”带过来博一博,把先进员工的父母和家属请到莆田最豪华的酒店,与公司高层合影,给他们发红包;每年组织员工外出旅游,开 阔眼界,增长见识;慰问生病的员工等等。阿豹的父亲病了,不知是谁发起,公司员工每人说一句祝福的话,签上自己的名字,汇成长长的一张纸,送到父亲的病榻前,给弥留之际的父亲以一种金钱买 不到的欣慰之情……

和諧氛圍的營造也寓含功利性。他從專家教授的高台講章中泊來了“三欣會”和“四新會”的運作模式。

“三欣會”由自己、對方和團隊三方構成,內容是互相欣賞、互相鼓勵、互相贊美,人數在三至十人均可。如這些時你做了善事,某件事很負責任,做的很到位,提前完成了某項任務等等,當然不是泛泛而談,而要說出具體的事,當事人聽了感覺很愉快,提振了信心,增進了自信力。如果是一場十個人的“三欣會”,就會聽到二十項贊賞,團隊也聚集了集體的優點,凝聚成一股奮發向上的動力。

“四新會”是新反省、新反饋、新改正、新承諾的簡稱,核心就是嚴格依照遊戲規則互相揭短。這種會不能經常開,但一季度或半年肯定要開一次,參加會議的員工,當別人提出自己的短處和缺陷時,只能傾聽和記錄,不能解釋,更不能反駁,只能記下來回去感受,改正和提高自己。

中國農民其實有任何階級無法比擬的優勢,如勤勞、簡樸、堅韌、執著、謙遜、收斂,只是長期的貧窮和沈重的壓抑把他們遮蔽得面目全非。作爲農民的兒子,在新時期合適的陽光和雨露之下,阿豹他破繭而出,把農民的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就這樣,他從最細微的部位做起,沿著做建築行業的路徑,一步步地構築自己的理想之夢,他要把巨岸建築培養成枝葉長青的百年老店,以“誠信至上,專業第一”的核心理念把他的團隊帶向遠方。


(五)

當然,他知道,自己的形象不在于自己說了什麽,而在于自己做了什麽。

2011年6月24日,廈門發生三個莆田打工仔見義勇爲與歹徒搏鬥並被刺成重傷的事。次日上午,阿豹聽廈門莆田商會秘書長謝赳告訴他這事,立即驅車前往“三兄弟”之一住的廈門海軍醫院。來到病床前,他才知道,三兄弟是他的埭頭同鄉,來自兩個極度貧困的家庭(其中一個是表兄弟)。阿豹第一眼看見那件染滿鮮紅血迹的衣服,心,急劇地顫抖了起來;他牽起他的手,小夥子說:痛,痛……阿豹的眼淚就湧出來了:這麽年輕的面孔,在如此冷漠的世界,做出如此果敢的壯舉,自己真該爲他做點什麽了。小夥子的媽媽告訴阿豹:“早上醫院就通知交錢了,可……”阿豹明白了,問:“醫院可以刷卡嗎?”他媽媽說:“應該可以吧!”阿豹試著去交費窗口,回答是不行。遂回來對他媽媽說:“我們去街上櫃員機取錢吧!”他們沿著中山路櫃員機走,可能是時候尚早,不是櫃員機裏沒有錢,就是不同銀行不支持,一直跑了幾個櫃員機,才取出1.5萬元的錢,連同車上平時交過路費所剩的零錢,阿豹抱著這一大把的錢全部交給他媽媽……他媽媽接過錢,感激不盡,激動中還不失禮貌,到處找紙要給阿豹寫收條;阿豹聽了,眼淚又湧到了眼眶:“這個東西不要寫條。”

海軍醫院的領導獲知信息,立即前來病房了解情況,當即作出決定,免去三兄弟的全部醫療費用,並把他們轉移到特護病房……與此同時,三兄弟的英雄壯舉先後通過廈門、莆田、福州的媒體傳播開去……

有記者把埭頭鎮稱爲“英雄故鄉”,那文章的標題就叫“英雄故裏出英雄”,聽起來很有氣勢,但我不以爲然。作爲埭頭人,我祈望,像“三兄弟”這樣的英雄,就出到這最後幾位。接下去應出的,是陳文豹這樣的英才。

1476842054622257.jpg

陳文豹董事長榮獲“救災模範”榮譽稱號

>

會員展示